是譚笛以前的經紀人,方辭禮。
早在譚笛離開LT的時候,他也跟著離開。
人人都說,是他愛上了譚笛,看到譚笛走了他才走的。
後來,他開了公司,手底下藝人不少。
同時也是LT有力的競爭對手。
仿佛世界上所有人都站在了譚笛的身邊,以此來證明她才是這個世界的寵兒。
「你想替林景初說服我?」我笑著看他。
「程書音,來我這吧,他給不了你的,我能給。」
方辭禮的聲音低沉,又有些凝重。
可我不信。
所有人都向我許下諾言。
我爸爸說他會一輩子對他的乖乖女兒好,可他的乖乖女兒另有其人。
林景初說,會將最好的資源給我。
可前有譚笛,後有江稚魚。
他們所有人看我,或許都像是看一個笑話。
我轉過身去,繼續看天上的煙花。
煙花放完,寂靜的夜裡,似乎只能聽見我和方辭禮的呼吸。
片刻,我才說道:「我要開工作室了。」
聲音很輕,但他聽見了。
「把影視約簽給我,沒有人給你運作,你什麼都辦不到。」
他在威脅我。
見我沒出聲,他又低低說道,「我給你組最好的團隊,最好的資源,程書音, 你不能沒信過我就不信我,這對我不公平。」
方辭禮的聲音低沉,眉頭緊蹙,凝重地看著我。
我答應他考慮考慮。
直到聞安的電影敲定,讓譚笛演女主角的瞬間,我感覺自己碎了。
眼淚從眼眶中溢出來,疼意漸漸上涌,傳至全身。
林景初還是不擇手段地從我手裡搶了去。
他的心就是這麼狠。
但他的狠,向來是對我。
我給方辭禮發微信,說:【我去你那。】
7
我將分約簽給了方辭禮。
去簽約那天,他給我訂了一個蛋糕。
等他推進來的那一刻,我怔住了。
這些年,林景初不允許我吃這些高熱量的東西。
他怕我變胖,怕我身材走形。
所以嚴格控制我的飲食。
方辭禮走上前,將刀遞給我:「你來切。」
我接過他手裡的刀,切下第一刀。
繼而,他將第一塊蛋糕遞給我,我怔怔地盯著,抬頭看他。
他瞥了我手裡的蛋糕一眼,好似在說,吃一口沒關係的。
甜膩的味道在我的舌尖上炸開。
其實我最喜歡吃甜食,我一直覺得甜食可以解決我的大部分煩惱。
因為工作原因,我將這些習慣改掉。
還不等我吃第二口,方辭禮就伸手接了過去:「一口就夠了,不能貪多。」
他為我找的經紀人,是他自己。
方辭禮已經近十年,沒有再帶過藝人。
我和他站在窗前,遙遙望過去。
看到LT 的大樓,我回頭看了一眼,問他:「你還愛譚笛嗎?」
他怔了一瞬,看向我笑了。
反問道:「我愛譚笛?
「你是哪裡聽來的謠言?」
「人人都這麼說。」我如此說道。
方辭禮無奈地搖頭,不動聲色地將手邊的水遞到我手上,把話題岔開,和我聊工 作。
我的經紀約沒在他的手上,他依舊用心地在幫我規劃。
把我送回去,在我要下車的時候,他倏地問我:「過去的真的過去了嗎?」
「過去了。」我回應道。
我緩緩走進單元樓,坐上電梯。
一遍又一遍地告誡自己,是的,過去了。
只是還不等我徹底平靜下來,又在飯館撞見了譚笛。
江稚魚挽著她的胳膊,很是親熱。
我本想側身從她身側走過,她卻突然出聲問我:「音音還好嗎?」
我的腳步一頓,回頭看她。
反問道:「怎麼算好,怎麼不算好呢?」
她打發江稚魚先回包間,說是有話跟我說。
可她出口的話,讓我徹底怔住。
她說:「音音,你的戾氣還是那麼重,怪不得景初不愛你。」
我往前走了兩步,站在她的面前,笑了:「譚笛,你不會以為我不知道吧,你不 愛林景初,但又放不下林景初給你的特權,甚至你要將江稚魚送到他身邊,時時 刻刻提醒他你的存在。」
頓了一頓,我又接著說道,「論起不要臉來,恐怕沒人能趕得上你吧?」
她臉上笑瞬間就沒了。
說出口的話更是咄咄逼人:「是啊,我就算不要臉也是影后,你是什麼?」
在我們兩個人的爭吵間,她伸手要將我推下樓梯。
我躲開她的手,她沒站穩,腳一崴,自己跌了下去。
她的額頭被磕破,雙眸通紅,活像是我欺負了她一樣。
模樣很是惹人憐惜。
如果不是我知道她的所作所為,恐怕我都要憐惜了。
我深深看了她一眼,還不等離開,就看見林景初遠遠地跑上前。
他看向我的眸子裡,帶著濃濃的厭惡。
出口的話,更是傷人:「程書音,我知道你不喜歡譚笛,但你也不至於想害死她 吧?」
我沒接話,只想快些離開。
可林景初非要我給她道歉。
我抬頭望向他,問:「那林景初,我喂狗的十年誰要給我道歉呢?」
他的手一僵,固執地看著我。
威脅的話倏然出口,他說:「如果你不道歉,我會封殺你。」
砰的一聲,這句話像是一塊巨石。
狠狠砸在我的心上。
生疼。
我看著他,問道:「林景初,我對你來說算什麼?」
即便我早已知道答案,依舊固執地望著他。
他的眸子有些躲閃。
手緩緩鬆開。
這一刻我知道答案了,或許是閒時的消遣,或許不過是解決慾望的對象。
反正沒有愛情就對了
我輕輕笑出聲來,嘲諷之意無限蔓延。
笑我,也笑他。
8
方辭禮見我很長時間不進包間,出來找我。
他看到我與林景初面對面站著,走上前,將我拉入身後,才和林景初打招呼。
隨後看向楚楚可憐的譚笛,沒忍住笑了一聲。
走時說了一句:「你騙騙他也就算了,可別把自己也騙了。」
方辭禮牽著我的手,帶著我離開這個是非之地。
回頭間,我看見林景初的雙眸通紅,死死盯著我和方辭禮交疊的雙手。
那一瞬間,我還以為他愛我呢。
明明他愛的女人就站在他的身側。
方辭禮將我拉到旁邊寂靜的包間,跟我說:「難受就哭吧,我不笑話你。」
我看著他,笑了:「一個不愛我的男人而已,我有什麼可難受的。」
這一刻,沒有人比我的事業更重要。
導演一個人在隔壁,我和方辭禮不好耽擱太久。
回到原來的包間。
我端起酒杯幾次,都被方辭禮按住。
他自顧自地敬導演酒,最後將合同敲定。
看著導演離開包間,他放鬆下來,倚靠在椅背上。
醉酒的眸里含著柔情:「程書音,以後在外面別喝酒了,不安全。」
我別開眼,沒接話。
方辭禮給司機打電話,讓司機來接我倆。
我的一切他好像都知道。
他知道我不會開車,知道我喜歡煙花,也知道我喜歡艷麗的服裝。
在車裡,他死死盯著我,好像我的臉上有什麼東西。
在我要下車那刻,他跟我說:「程書音,我和譚笛沒關係,我不喜歡她。」
「我知道了。」我如此應道。
方辭禮給我接的電影,是另一個導演的電影。
雖然規模不如聞安那部,但他看好。
認為能在明年的暑假檔,突出重圍。
不知道是哪一瞬間,我信了他,願意去賭一把。
9
在電影開機前,我被導演送到山區。
進行兩個月的集訓。
在山區吃不好,喝不好,更睡不好。
晚上睡著,都有蟲子在我的臉上爬。
但這些我都忍下來了。
一個月的時間裡,我瘦了整整十斤。
導演誇我有毅力,不像別的女演員,半點苦都吃不得。
晚上睡覺的時候,我感覺天旋地轉。
鐘錶砸落在地上,將我驚醒。
地震了。
我跑出去,挨個房間喊人,看見大部分人都出來了,才放下心來。 可找了半天,怎麼都不到房主家的小女兒
我推開門,找到她的時候,她蜷縮在床頭睡得正香。
抬頭一看,卻瞧見房梁搖搖欲墜的樣子。
我將她抱起來,快要走出門的時候,木頭狠狠砸在我的背上。
痛意漸漸湧上來。
小姑娘的哭聲,和我的痛意混雜在一起。
我在她耳邊低聲說:「別哭,我帶你出去。」
在屋子塌陷的那一刻,我抱著孩子出來。
她的爸媽還在安撫她弟弟,半點沒有把她放在心上。
在這一刻,我內心的無力徹底湧上來,將我淹沒。
而小姑娘,也看著她爸媽和她的弟弟,站在原地一動不動。
她抓住我的手,眼淚從眼角滑落。
我蹲下來,擦掉她的眼淚,低聲安撫道:「沒關係了,一切都會好起來的。」
導演讓助理把我送去醫院,我的胳膊骨折了,打了石膏。
回去的時候,我看見方辭禮了。
他跑上來,將我上下看了一遍,才出聲道:「程書音,快要塌了你還要往裡跑, 你不要命了嗎?」
我抓住他的手,低頭看小女孩,我問他:「你看她像不像我。」
被人拋棄,沒人在意。
她像極了我,所以我才會不顧一切地衝進去救她。
我想跟她說,別怕,還有人在意你。
方辭禮將我擁進懷裡,低聲安撫我:「沒關係了,音音我還在。」
而我看見林景初了,他就站在我面前。
方辭禮跟我說了好幾次話,見沒有回覆,將我鬆開回頭看去。
林景初將他拽過去,一拳打在他的臉上:「你看看你給她接的什麼戲,來這種鬼 地方。」
還不等方辭禮說話,他作勢又要打。
我跑上前,將方辭禮拉到身後,看向林景初:「難道不是你把原本屬於我的電 影,給了譚笛嗎?」
聲音平緩出口。
他的表情僵在臉上,一句話也說不出口。
我沒理林景初,拉著方辭禮去了一邊,手撫過他的傷口,他一把將我的手抓住。
低下頭,問我:「你還會回到林景初身邊嗎?」
「不會。」我斬釘截鐵地說道,「永遠都不會。」
林景初要靠近我的腳步一頓。
他是個聰明人,明明知道譚笛結婚後所做的一切,卻仍是甘願上鉤。
而我也是,明明知道林景初會毫不猶豫拋下我,站在她身邊。
可在他提出要和我戀愛試試的時候,我依舊同意。
一切的一切,不過是我們咎由自取而已。
10
電影殺青那天,方辭禮抱來一束花,遞到我的手上。
站在我的身邊,和我拍了一張合影。
走的時候,他跟我說:「程書音,你要不要和我試試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