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妨礙執法一樣是要承擔責任的。」
「昨天的一億五千萬的稅務虧空都已經上報了,你們這個辦公室里有一個算一個,等處罰單下來,你們以為公司領導還能讓你們老老實實坐在這個位置?」
辦公室鴉雀無聲,正當我耐心告罄的時候,一個短髮女生直接站起來,「我知道在哪,我帶你去。」
財務經理瞪大眼,「劉凡凡你敢。」
劉凡凡摘下工牌甩在他臉上,「閉嘴吧你個只會當舔狗的廢物,老娘早就不想乾了,正好送你們一程。」
「他們在二十三層還有個小財務室,平時只能經理上去,我替他送過一次文件,知道在哪。」
「麻煩帶路。」
經理在後面滿頭大汗直跺腳。
電梯停在十八樓一動不動,周震天打給我,笑得格外猖狂,「不好意思啊趙小姐,公司的電梯壞了,你別急,已經找人維修了,馬上就能救你們出來。」
「不過我們的電梯年久失修,萬一出了點什麼事情就不好說了。」
「趙小姐,不如先暫時把工作放一放,我請你吃個飯如何?」
我保存好錄音,毫不猶豫掛掉電話,這個蠢貨,怪不得能跟趙文慧湊一對。
119比想像中來的更快,周震天皺著眉看著旁邊不斷擦汗的財務經理,「你打的電話?」
財務經理瘋狂搖頭。
等消防員門把電梯撬開,周震天發現我並不在裡面,
臉上的笑容僵住,他大驚失色,「趙念念人呢?」
「找我啊?我在這呢。」
我拿著另一本帳簿,從他們身後出現。
「電話也是我幫忙打的,不用客氣。」
「感謝各位的配合,本次稽查到此結束,請耐心等待後續通知。」
「等等。」
周震天伸出手攔下我,一臉疲憊,「我想跟你談談。」
7、
他坐在老闆椅上,把雪茄頭剪短,「趙念念,我認輸。」
我坐的板板正正,聲音洪亮,咬字清晰,「對不起,我聽不懂你什麼意思。」
「我會答應你媽的要求,這周辦完離婚我就跟她領結婚證。」
我頷首,「周先生,您跟誰離婚跟誰結婚都是您的自由,我無權干涉。」
他嗤笑一聲,「別裝了,這裡沒有別人。」
「你對我步步緊逼不就是想給自己和趙文慧出口氣嗎?」
「趙文慧想跟我結婚,你想要什麼?」
「要錢?五百萬夠不夠?」
「一千萬?」
「兩千萬?」
他迅速簽好支票沖我丟過來,語氣冷漠,「人呢,不能太貪心。」
「這些錢夠你用三輩子了。」
「把文件放下來,你就當什麼都沒查到,拿了支票走吧。」
我把支票拿起來,放在身前仔細觀摩,周震天發出不屑的笑聲。
確保執法記錄儀能拍得清清楚楚後,我把支票放在桌上,
「周先生,貴公司偷稅漏稅五點三個億,還涉嫌偽造發票、虛開增值稅,且數額巨大,剛才你用兩千萬支票賄賂執法人員已經被記錄在案。」
「你可以保持沉默,但你說的每一句話都可能成為呈堂證供。」
「哦對了,再分享一個好消息吧,你的前員工、我的新同事衛冉雖然因為車禍缺席了這次稽查,但是那個無牌麵包車在逃竄過程中不小心翻進了溝里,當事人現在已經在警局喝茶,相信很快就有結果了。」
周震天像被定住了一樣怔怔地看著我。
我起身彈走並不存在的灰塵,「周先生,錢並不能搞定所有東西。」
「尤其是本就不屬於你的錢。」
和同事走出大樓的時候,衛冉打來電話,她急切地問,「你們查完了嗎?」
我笑著說,「都辦完了,你不用擔心。」
「那個老登是不是要賠很多很多錢!」
「他不僅要補繳稅款和罰金,可能還要去蹬幾年縫紉機。」
「耶——啊,我的腿!」
我無奈地笑著掛了電話。
但在處罰結果下達的那天,周震天讓我去他家一趟。
聽筒里的風聲很大,他的聲音斷斷續續,
「趙文慧……死……別墅。」
我緊緊握住手機,捏的指骨發白。
等趕到他家的時候,樓底下已經圍了一圈人了,甚至還有警車。
周震天頭髮像雜草一般,用刀抵著趙文慧的脖子,站在天台邊緣,幾乎失去理智般大喊,「趙念念呢,讓趙念念過來!」
「誰是趙念念?」
我默默舉起手,還不等我說話,被救助人員連拖帶拽帶上天台。
刀在趙文慧脖子上劃出血痕,鮮血順著邊緣蜿蜒而下。
他臉色猙獰地看著我,「你到邊上去,快去!」
8、
我直接拒絕,「我不去。」
「你就不怕我一刀捅死她?!」
趙文慧嚇得崩潰大哭,「念念,你救救媽,媽不想死。」
「可是阿姨,你不是我媽。」
「我媽在我七歲那年就沒了。」
周震天不敢置信地看著我,「這可是你親媽。」
我抬抬眼,「生物學上可以這麼認定,但是我不認。」
周震天不信邪地把刀壓得更深,「你就裝,我都看到你手在抖了。」
「哦不好意思,手機震動,我回個消息。」
我一邊打字一邊嘲諷他,「就是偽造發票和賄賂而已,你應該還沒判幾年,但是你這刀下去可不一定了。」
「可千萬拿住了,歪一下你下半輩子就等把縫紉機踩冒煙吧。」
「我吃百家飯長大的,從小就沒見過她,有沒有這個媽無所謂,死了大不了多花五塊錢買個盒。」
「但是你就不一定了,到時候就有別的男人住進你家,花你的錢,睡你的老婆,打你的娃。」
我看看時間,「你要跳還是要捅都麻溜點,一會趕上下班高峰了,堵車。」
周震天被我說得有些猶豫,手上捏了松,鬆了捏,
說是遲那時快,在側邊慢慢挪過去的民警一個抱摔,壓著周震天拿刀的手把他按倒在地。
趙文慧癱在地上驚魂未定,她沖我伸出手,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,
「念念,拉媽一下。」
我後退一步嗤笑她,「你以為我是演給你看的?趙文慧,我說的是真的。」
「以後咱倆兩個毫無瓜葛,你是死是活都與我無關。」
趙文慧失聲尖叫,「你怪我?你竟然還敢怪我?還不是你的錯!」
「如果不是你不聽話,沒出息,你爸怎麼會出軌別的女人!」
我深吸一口氣,「真的是因為我嗎,趙文慧,難道不是因為你打牌輸掉了全部家當還欠了一屁股債,他才跟柳阿姨跑的嗎?」
「那才幾個錢!」她臉色猙獰,「他在撒謊。」
「嗯,對,他在撒謊,你一個每天只知道逛街打扮的人,怎麼會注意到我爸已經吃藥半年多了呢。」
「你甚至說那些瓶子占了你化妝品的空間,把爸僅剩的半瓶靶向藥丟了。」
「你這種眼裡只有錢的人,活該一輩子孤苦無依。」
我毫不猶豫地扭頭離開,只聽見她在身後嚎啕大哭。
趙文慧被周家原配趕出門,一分錢沒留給她,她走投無路把我告上法庭,讓我贍養。
我按本地最低限額,每個月給她五百塊,全買成麵粉送過去,餓不死,但多一分也沒有。
麵包車主審問了幾下就直接坦白了周震天讓他這麼做的,他們接到的任務除了衛冉,還有我。
按她的要求,我應該和衛冉死在車禍里,但是這個人開車的時候還是害怕了,方向盤拐了個歪,讓衛冉躲過一劫。
周震天鋃鐺入獄,數罪併罰十年起步。
那個地產公司因為補繳了巨額稅款導致資金鍊斷裂,公司列為異常狀態。
我拉黑了趙文慧的所有聯繫方式,也不再是那個苦苦等愛的小女孩了。
我會有新的朋友,新的家人,我會自己愛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