難得有相逢完整後續

2025-03-27     游啊游     反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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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聽見她跟身邊的人說:

「畢業後……在 A 市待半年可能就回家了吧,畢竟我爸媽年紀也不小了,這裡的生活成本有那麼高。」

我的心上忽然湧起慌亂,進而意識到:這就是我最後認識她的機會了。

於是我在畢業典禮上,冒冒失失地撞翻了她的花束,又故意買了一束紅玫瑰,告訴她,花店裡只剩下了這個了。

她偏著頭,有些苦惱的樣子:「畢業典禮,拿著代表愛情的花是不是有點突兀?」

我想也沒想,幾乎脫口而出:「如果是喜歡你的人送的,就不算突兀了吧?」

我們就這樣戀愛了。

那一年不算輕鬆,我卻真情實感地,覺得幸福。

姜南喬在一家媒體公司工作,而我在律所,做的都是最基礎的工作,走的也是新人必經之路。

的確窮苦了點,但接吻時總是真心實意的。

在她公寓那張狹窄的小床上,我俯下身吻她,像信徒虔誠參拜女神那樣。

燈光昏暗,又因為燈泡用得太久,不時閃爍兩下,她滿背是汗,仰著頭,脖頸的線條崩緊,萬分優美。

事後她簡單洗了個澡,咬著煙,水淋淋地倚在床邊,捏了捏床頭柜上的空盒子:

「用完了,下周雙十一,正好多囤一點。」

我煞有介事地點頭:「再買大一號吧,不然我總覺得不舒服。」

「肖朗,你真是……」

她拿枕頭砸我,軟綿綿的,當然沒什麼力道,砸完卻又湊過來,笑笑地親我,

「我會記得,買最大號的。」

周末我陪她逛街,深冬時節,外面下著雪,一輛車咆哮著從結冰的路面駛過去。

她緊了緊脖子上的圍巾,感慨道:「哇,那輛車好酷,肯定不便宜。」

是不便宜,數百萬的蘭博基尼。

「你喜歡嗎?」我側過頭問她,「總有一天,我會買一輛給你。」

「好啊,那我等著那一天。」

其實我知道她是不相信的,因為我送她那枚白銀戒指的時候,告訴過她,我要送她一整條街的玫瑰。

她也只是笑笑:「開什麼玩笑,小律師,你昨天才抱怨過律所的實習工資只有一千八。」

我們分手的時候我的薪水也只漲到五千多,她當著我的面,在路邊,把我送的禮物一樣樣摔進垃圾桶里,然後沖我冷笑:

「怎麼,要我跟著你過一輩子的窮日子嗎?」

「現在有個有錢人要娶我,那些你可能永遠買不起的東西,他隨隨便便就能送給我。你要阻止我追求幸福嗎?你真的喜歡我嗎?」

我承認,我的的確確是恨過她的。

恨到我辭職離開了 A 市,家裡人聯繫不到我,千方百計托胡野過來,在一家小酒吧找到我。

隔著朦朧的醉眼,我看到他滿臉震驚:「你怎麼哭成這樣,就為了一個女人?」

「明明酒量不行還要喝,至於嗎?行了,回去跟你爸認個錯,該幹什麼幹什麼,咱還是逍遙自在的肖朗小少爺,幹嗎跟那種沒見過世面的窮酸女人計較?」

我聽不得人這樣說她,於是揪起他的衣領,惡狠狠警告:

「她才不是沒見過世面!她只是認識我太晚了,她只是、只是——」

她只是不知道,我喜歡她這麼多年。

我忽然怔在原地,手上力道一松,胡野迫不及待地掙脫開來,指著我罵道:

「我看你當舔狗當得腦子出問題了,認識早晚有什麼關係?她跟你分手,是因為你窮!這種貪慕富貴的女人,如果她知道你的真實身份,還不得眼巴巴地——」

他話沒說完就被我打斷了:

「她貪慕富貴,那如果我變得富貴,她貪慕的是不是就是我了?」

「……」

胡野愣愣地看著我,半晌才道:「你瘋了嗎?」

我可能真的瘋了吧。

第二天酒醒後我就回了家,當著我爸的面,第一次低頭認錯。

「現在清醒了?窮人是那麼好當的,白手起家是那麼容易的?」

他冷哼一聲,諷刺道,

「你骨頭硬,這麼多年都不肯回家,突然想開,就是因為胡野說的那個女人?」

我低著頭,咬著牙,好半天才道:「……是。」

「可不可笑?那種嫌貧愛富的人,都不要你了,你還要湊上去?」

訓斥一番後,他最終還是答應,幫我介紹了一樁能在業界打開名聲的大案子。

勝訴後,我又問姐姐借了一筆錢,和胡野合開了一間律所,並在四年里一點一點做到聲名鵲起。

姐姐問過我:「為什麼戀愛的時候沒想過把家裡的真實情況告訴她呢?」

我盯著杯子,怔怔出神:「想過,只是還沒說,就走到了分手那一步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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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猶豫了好久,還是對我說,

「何況真正的普通人生活,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。你之所以能活得那麼自在,是因為你身上沒有生活的重壓,你很清楚,如果有一天你這個窮苦的日子過不下去了,還有家裡給你托底。」

「但她沒有,她也不知道,你有這樣的本事。」

她站起身,臨走前,拍了拍我的肩膀:

「當然,我是你姐姐,肯定站在你這一邊。我只是覺得,你沒必要那麼恨她。」

說完她就離開了,我坐在花園的長椅上,望著一地的月色清輝,又想起了姜南喬。

她在我眼裡就像是月色。

永遠冷冷清清、平平淡淡的樣子,可又見之難忘。

要怎麼說,其實這四年,我並沒有再恨她。

我只是……非常非常想念她。

那天晚上我下定決心,打聽到她如今仍然在 A 市的消息後,就找胡野商量,把律所遷到 A 市。

酒吧里,他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:

「不是吧肖朗,我都換了十幾個女朋友,你還對那一個念念不忘呢?」

旁邊的損友跟著取笑:「初戀情結唄。」

「我只是想去 A 市看看。」

「看看,看誰?你是不是忘了,她當初跟你分手就是去嫁有錢人的,現在你回去找,說不定人家孩子都有了!你還想來一場曠世奇觀般的婚外情嗎?」

我忽然感受到一陣潮水湧來般的窒息。

一旁的人笑道:

「也不一定,這種嫌貧愛富的女人能是什麼好東西啊?說不定肖哥展示一下財力,她發現比她老公有錢,就迫不及待地脫光了獻身……」

他話沒說完,被我一拳打在了臉上。

酒吧里一片混亂,其他人勸架的勸架,圓場的圓場,鬧騰了好一陣,最後只剩下我和胡野。

我垂著眼坐在那裡,他拍拍我的肩膀,問我:「真的要回去嗎?」

沉默了很久很久,我才輕聲道:「我還愛她。」

我還愛她。

我愛了她九年,哪怕這其中,我們戀愛的時間只有短短一年,剩下的時間,不是她還不認識我,就是我們已經分開。

可我還愛她。

回到 A 市後,那天晚上我在小區碰見她。

她瘦了好多,眼睛裡幾乎沒什麼神采,看上去,與這個世界的聯繫幾乎若有似無。

我告訴胡野,他說:「一個富太太住這種小區,要麼是在騙你,她根本就沒結婚,要麼是她和她老公感情不好,準備離婚了。」

他語氣一頓,問我:「如果她真的離婚了,或者還沒有結婚,你還要和她在一起嗎?」

我毫不猶豫地說:「當然。」

「那就聽我的,咱們玩點欲擒故縱的招式,保證她對你舊情復燃,無法自拔。」

我毫無戀愛經驗,這輩子也就喜歡過姜南喬一個人,而胡野身經百戰,我當然該聽她的。

胡野在我脖子上揪紅了一塊,讓我故意展示給姜南喬看,觀察一下她是什麼反應。

他本來是想隨便找個人過來親一口,顯得更逼真,被我皺著眉拒絕了。最後他氣得灌了杯酒,指著我罵:「人家婚都結了,你還在這守身如玉呢!」

我就當沒聽到。

第二天我反反覆復地坐著電梯上下,終於在第十六次時遇見了姜南喬。

白日相見,距離又近,我看得更清楚,她整個人都沒什麼活力和生氣,似乎很久都沒有再開心過。

我強忍住內心的衝動,擺出一副冷臉看著她,還故意露出了脖頸間的痕跡。

可她似乎沒什麼反應,甚至在我說我如今住在她樓上時,連頭都沒回過。

那天晚上,我正在洗澡,她忽然打來電話。

專設的鈴聲響起,我想也沒想地關了水,把手擦乾,然後接起來。

電話那邊,她用刻意放柔的聲音叫我:「老公,我已經進小區了,馬上到家,記得給我開門。」

我短暫地恍惚了一瞬,幾乎真以為四年前我們沒有分手,她已經和我結婚了,如今這一聲,就是在叫我。

但終究很快清醒過來。

「姜南喬,你認錯老公了。」

我掛了電話,重新回到浴室,沖乾淨頭髮上的泡沫,門外又傳來門鈴聲,還有她的說話聲:「老公,我回來了。」

再怎麼告訴自己不該開門,身體還是很誠實地快速套好睡衣,甚至連頭髮都顧不上擦,就打開了房門。

她臉色蒼白,眼底還殘留著幾分驚惶,一見面就撲進了我懷裡。

從她身上傳來一陣淡淡的、熟悉的香氣,我很快認出來,那是我們談戀愛時她就在用的沐浴露,如今甚至連氣味都沒換過。

似乎她在任何事情上都格外戀舊,只有對我,分開得萬分決絕。

我嘲諷了她,可關門的前一秒,看到她眼睛裡的傷心和難堪,還是會有劇烈的痛心。

胡野說:「那說明欲擒故縱很有用,再加把勁兒,她肯定迫不及待地來跟你表白。」

可是並沒有。

她甚至不聲不響地搬走,然後告訴我:「我和我老公和好了。」

我幾乎以為這九年的愛意和念念不忘都成了笑話,可這時候,她朋友游川忽然找到我。

「南喬遇到了點麻煩,她要請律師打官司,我想,你是律師,說不定能幫到她。」

我冷笑道:「我為什麼要幫她?她的有錢老公難道還找不到一個靠譜的律師?」

游川嘆了口氣:「你不會以為她當初和你分手,真的是去和別人結婚了吧?」

「具體發生了什麼我不能告訴你,但你可以去問南喬。我找你是想讓你勸勸她,不要再被那一家子親戚吸血了,就算他們從前對她再好,人也總是會變的。」

我盯著電腦螢幕上打開的文件,卻一個字都看不進去:

「你要勸她,自己勸就是了,何必來找我?」

「因為她不肯聽我的,但她那麼喜歡你,說不定會聽你的。」

就這一句話,把我從心死的邊緣拽了回來。

那天在咖啡館,姜南喬就坐在我近在咫尺的對面,很平靜地敘述著四年前發生的事情。

我能聽出來,她已經竭力把聲音放得平靜。

可她一定不知道,我看得清清楚楚,她的眼睛像是波瀾驟起的湖水,面色蒼白如紙,連嘴唇都在發顫。

「經過思索和權衡後,我完全清醒、理智地,放棄了你。」

「就算,我還喜歡你。」

其實前面的那些話,她所謂對我造成的傷害, 都不重要了。

在這一句話之後,我原諒了所有發生的一切。

或者說, 我從來都沒怪過她。

只要確定她也還喜歡我,過去的一切我都不在意。

我想要抓住的, 從來只有我和她的未來。

拍完婚紗照那天,姜南喬收到了她姑姑還的第三筆錢。

其實沒什麼好說的, 從前她被遺忘在世界角落, 只靠著這一點血緣紐帶才有活下去的勇氣, 以至於那些人抓住了她的軟肋,漸漸得寸進尺。

那個夏天,我開始跑步和控制飲食。

「我「」因為律所那邊還有工作, 拍完婚紗照, 我開車把她送到附近的餐廳等游川, 轉頭回到了辦公室。

處理完工作, 天色已暗, 分別前胡野忽然叫住我,嚴肅道:

「其實我覺得, 姜南喬可能也喜歡你,但她愛你, 沒有你愛她那麼深。」

我平靜地看著他:「所以呢?」

「所以你要不要再考慮一下結婚的事?」

我勾了勾唇角:「如果我要考慮那些, 從一開始, 就不會跟她求婚。」

「就算你說的沒錯,那又怎麼樣呢?這個世界上,她最喜歡的人就是我,而除我之外, 再也沒有人會愛她。所以我理所當然,應該多喜歡她一點,把缺失的那些部分補齊。」

「等這個案子結束後,我就帶南喬回家,我相信我姐也會很喜歡她的。」

「算了算了,你肖小少爺要搞得這麼情深不悔,我也沒辦法。」

他無言地擺擺手, 轉身走遠了,「純情到栽在初戀身上始終如一的,真是我見過的頭一個。」

我站在原地, 默然了一會兒。

路燈昏黃的光芒灑下來。覆蓋了清冷的月色。

直到姜南喬一個電話打過來:「什麼時候回家?我幫你打包了一份蟹黃生煎。」

「馬上, 二十分鐘後到。」

「好, 回來的時候順便在便利店幫我買盒牛奶吧,家裡的喝完了。」

「不喝可樂了?」

「不喝了, 這麼晚了,還是牛奶助眠。」她安靜了兩秒, 又道, 「等你回家, 我告訴你一個秘密。」

「好。」

我掛了電話,坐進車裡,沒有告訴她, 其實一周前的早上,我就在垃圾桶里,看到那根驗孕棒了。

-完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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